2006年12月29日 星期五

《巴別塔》從疏離到貼近中醒覺


上一回,《21 grams》在死亡的邊緣掙扎,反思生命的價值; 今回,從精神心靈層面出發,展示人的價值與社會的疏離,同時從中經歷與成長。

一切從沙漠開始。

原來,有種東西比起沙漠的風沙、酷熱的太陽還要無情。

一粒子彈,引起一連串的事件,看似牽強又未必連繫甚深。
但正正就是這把槍、這種遙不可及的距離,帶出三者的共通點──
人與人、人與社會的疏離感。

摩洛哥小兄弟無知的行為,是貪玩、隨便也無意。
長久與城市隔離,槍變成他們新奇的玩意。

可惜,一時的快活,帶來無止境的痛苦。
此舉被標籤為恐怖襲擊,全因這國藉與恐怖分子,彷彿早已劃上等號。

這兒的生命,是否就不值一提?

然而,悲劇才是剛剛開始。

妻子帶著歧視的目光,與冷戰中丈夫,沉重地遊歷著。
二人的關係,猶如沙漠般冷淡決裂。
妻子無法從陰霾走出來,過去的陰影,總令二人都無法提步向前。

然而,突然橫飛的子彈,卻重新把二人拉近。

從兩人的貼近,釋懷、原諒,再把二人的愛放大。
妻子由歧視、妥協到感激,不是因甚麼金錢和物質。

就如電影所提,《創世紀》第十一章:全世界只有一種語言和一樣的話。

本來不分國藉身份地位,不需言喻,是一個細微的動作、眼神,也足以換取共鳴。
當中需要的只是信任,放下有色的眼鏡。

反觀,所謂的同胞早已因個人利益捨棄他們;
領事館以政治行先,才顧他們死活。

你說諷刺不諷刺?

同為血肉之軀,卻愛把別人標籤。
這也是戲中的另一大題目。
為了兒子的婚禮,保母帶同那對夫婦的兒女共同出席。
最終卻因為連串的誤會不信任,三人留落在沙漠上。

當鏡頭落在保母脫水的身軀上,誰會不伸以緩手?
但最終得到的不是獲救,而是拘捕。

“Even you are not bad, they thought you did something wrong.”
慈愛的保母為我們闡述無論好壞,警察不會相信,國家不會諒解。

“I live in here for 16 yrs.”
人與地有情,但這個社會卻無情把她送走。
因為法律和規則不會變,更因長久的標籤根深柢固。

頓覺,這個大城市變得太陌生、太可怕。

直到日本女孩因身體上的障礙,被社會隔離。
為了融入這個世界,不惜以軀體換取注目。

沉醉於藥物之間,換來的只是暫時的快活;
獻上身體,其實求的只是一份共鳴,一份以他人去肯定自我價值的渴求。

然而,就算擠身在人潮間,舞動身軀,還是找不到自身的位置。
人與人之間的疏離,沒有那一刻比起現在更寂寥。

直到最後的一個擁抱,一切似是完結。
她從他身上,終於找到安慰與共鳴;這邊丈夫聽著兒子天真的聲音;那邊保母擁著親兒;
遠處一家抱著奄奄一息的兒子,四者同樣終於哭成淚人。

其實,異地還是本土,人與人之間本來就共有著一份感通。
然而,因為歷史的包袱、人與人之間的錯失、誤會、歧視、不諒解,堵塞著最根本的溝通橋樑。

這一刻主角流過的淚水,其實同時也洗滌著觀眾的心靈。
為著我們一直捨棄與憎恨的,釋放封鎖的靈魂,解開封閉的心屝。

放下身軀,重拾我們共通的語言。
但覺,世界理應如此貼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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